足彩14场胜负对阵预测:有公足壯海軍威!——還原真實的鄧世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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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時間:2014-10-26 10:09

14场胜负彩新浪 www.lunccm.com.cn 題目:有公足壯海軍威!——還原真實的鄧世昌
作者:倪海寧
書報刊名:《世界軍事》2014年十月上,第65~69頁
  近年來,隨著相關史料的不斷披露乃至“再解讀”,有些聲音認為鄧世昌是后人搞“虛假宣傳”的產物。質疑之處舉其要者,有鄧“待下苛酷、打人致死”,帶船“事故率最高”,且“致遠”沉沒是因艦上魚雷中彈引爆,而北洋海軍接戰前曾要求各艦將魚雷棄海,可見“鄧為人莽撞粗心”。又說“致遠”速度不及“吉野”,鄧“以慢撞快”乃蠻干之舉,且在蒸汽鐵甲戰艦時代使用撞擊戰術是“不講科學”……鄧世昌是否“真英雄”?且看下文對他的為人及履歷的全方位剖析。

忠正練達,顧全大局

  壯年老成
  觀眾會為《甲午風云》中鄧世昌“激辯”方伯謙和面對李鴻章慷慨陳詞而擊節叫好,但這些情節均無史料所載,且真實的鄧世昌是位在人情世故上通達得多的高級軍官。
  鄧世昌(1849-1894),原名永昌,字正卿,廣東番禺人。他考入福州船政學堂時已18歲,在那批后來多成為北洋海軍高級軍官的同學中,年齡最大,比一般同學要大三四歲(最小的是后來大清最后一代海軍軍門薩鎮冰,年方11)。同時,他也是唯一有社會經驗的——進入船政學堂成為軍人前,鄧世昌已隨父移居上海,是個商人,人情練達超過了所有同學,有記載即稱鄧青年時“性沉毅”。
  也許細微之處更見精神。1887年,鄧從英國駕艦回國,航經直布羅陀遇到一些被西班牙掠賣去的廣東華工懇請搭救。鄧非常同情他們“食不飽,寒無衣”的悲慘境遇,不惜冒可能引發外交爭端之險,當即攜之回國?;故竊謖獯喂楣局?,一名水手病故。若將此事上報當時“以提督銜總理出洋接船事宜”的英國人瑯威理,一貫按章辦事的他必令沉尸于海。面對水手們的集體請求,鄧世昌決定自己承擔責任,按照中國傳統習慣,令木匠備棺殮尸,以等靠岸時安葬。這種體量人情的變通之舉,既使死者入土為安,也使生者得到慰藉。
  “高配”的中軍副將
  在北洋艦隊中,鄧世昌有著先天的不足——他是北洋主力艦艦長中唯一非閩籍的漢族軍官。而北洋海軍中福建人的排外,是連李鴻章和北洋海軍提督丁汝昌也頭疼不已的事情(其實直到抗戰勝利,中國中央海軍都始終被冠名為“閩系海軍”)。鄧世昌卻能與閩系軍官們和睦相處,使之對他較好地接納(盡管也有并不盡如人意之處),不僅在同輩中能脫穎而出,且深得李鴻章信任,丁汝昌對他更是倚重。
  鄧世昌的官職就是鮮明體現。且看甲午戰爭前夕的北洋海軍軍官序列。居首的丁汝昌是海軍中將(提督);以下是劉步蟾和林泰曾兩位海軍少將(兩翼總兵),管帶最強大的“定遠”“鎮遠”鐵甲艦;位居其后的一等主力艦艦長,一般是海軍上校(副將),即“經遠”的林永升、“靖遠”的葉祖圭、“來遠”的邱寶仁、“濟遠”的方伯謙。所轄軍艦較弱的艦長職銜就更低些,如一等主力“超勇”“揚威”無防護巡洋艦(清軍稱“快碰船”)艦長黃建勛、林履中是中校(參將),“平遠”裝甲巡洋艦艦長李和更僅僅是上尉(都司)。鄧世昌則比一般主力艦長地位要高,準確職務應是海軍準將(中軍副將記名總兵),地位僅次于兩位總兵。應看到,鄧的頭銜屬“高配”,他的“致遠”屬“防護巡洋艦”(僅鍋爐艙、動力艙等關鍵部位加裝甲防護,清軍稱“穹甲快船”),檔次其實低于邱寶仁和林永升2位副將管帶的“來遠”“經遠”2艘德制裝甲巡洋艦(舷側有裝甲?;?,清軍稱“鐵甲快船”)。盡管上層重用鄧世昌有借此遏制閩籍將領的意圖,但中軍副將帶有參軍長或副官長性質,與中樞更為接近,如無成熟的人際交往經驗,署理此職是很難想象的
  為掩護旗艦而獻身
  旗艦“定遠”開戰即被擊中,信號中斷,丁汝昌負傷,全軍被打掉指揮部陷入混亂。戰至當天下午3時左右,“定遠”艦艏不幸又中彈,燃起大火,煙霧籠罩導致主炮無法瞄準射擊。日艦乘機瘋狂聚攻,“定遠”萬分危急。
  位于“定遠”兩側的“鎮遠”和“致遠”立即挺身救護。鄧世昌于千鈞一發之際,毅然采用了一種富有個性的做法:令“致遠”沖至隊前,升旗吸引敵人火力,為旗艦遮擋彈雨、爭取自救時間。關于鄧升旗的目的還有爭議,但基本結論是他并非要接管指揮,而是升起類似將旗或日海軍Z字旗那樣的旗幟表示挑戰(這種舉動,中法馬尾海戰中“飛云”艦管帶高騰云也曾做過)?!爸略丁敝厴撕?,鄧著眼全局,又對大副陳金揆說:“倭艦專恃‘吉野’,茍沉是船,則我軍可以集事”,毅然前出撞擊,最終以自己的犧牲,換得了“定遠”、“鎮遠”兩主力艦重整旗鼓,并在隨后的戰斗中重創日旗艦“松島”,最終逼退日軍。鄧世昌盡到了自己的職責!

勤奮務實,精于研習

  “窮求洋人奧秘”
  據史料記載,鄧少時即“有干略”,在上海時曾從歐人學習算術,通英語,目睹中國積弱的現實,“留意經世之學”,立志投軍以御強敵,并以優異成績從福州船政學堂畢業。4年的學堂生活,對其鉆研品格的養成又起了一定促進作用。該學堂是在洋務運動“自強”口號下創辦的,在教學中特別強調學生獨立地掌握造船和航海技術,要求“必盡悉洋人制造駕駛之法”,“能管駕鐵甲兵船,調度布陣”而“不藉外人”。有官員即評論這批學生說:“該生徒等深知自強之計,舍此無他可求,各懷奮發有為,期于窮求洋人奧秘,冀備國家將來驅策?!?br />  此后,盡管因為籍貫廣東,未能入選福建出資的海軍留英計劃,鄧世昌卻通過在國內任職鍛煉并積累了豐富的海上經驗。他先是留福建船政水師任運船大副和炮艦管帶,1880年清政府大辦海軍,李鴻章“聞世昌熟悉管駕事宜,為水師中不易得之才”,遂將其調往北洋差遣,先任蚊炮艦管帶,又兩次赴英接收訂造的巡洋艦,最終升任“致遠”管帶。盡管沒有出洋留學,但難能可貴的是,鄧世昌從不放過一切鉆研學習海戰技術的機會,每次出洋接艦都抓緊機會考察西方海軍發展情況,故成長為一位海軍將才。
  敬業勤勉
  鄧世昌是刻苦訓練的典型。時人說他“使船如使馬,鳴炮如鳴鏑,無不動合機宜”。他工作極端認真,兢兢業業。不可否認,鄧帶船多年,事故率在北洋艦隊各艦長中最高。例如,他任“鎮南”炮艦管帶時,軍艦曾于風浪中擱淺,任“揚威”管帶時,有一次因煤未帶足造成軍艦在海上漂流許久,還有一次因不熟悉水情造成螺旋槳葉片刮底受損。
  作為艦長鄧世昌固難辭其咎,但對這類問題需作客觀分析,不應以偏概全。新生的中國近代海軍,駕馭的是代表當時尖端科技水平的新式戰艦,在基層官兵素質尚不高(北洋海軍水兵少數從舊式水師調來,多數是從沿海漁民中征召入伍)的情況下,事故隱患在所難免。鄧世昌自投身海軍后事事爭先,出海即常在大洋上作演習,且頻繁執行各種任務(故上述事故均出在遠海),干事多者,事故概率自然會高。而因為他富有敢作敢當的精神,這些“失誤”記錄并未影響他的升遷及威望。
  寬嚴相濟
  應該承認,鄧世昌不是完人,他有缺點?;坪:U角?,他正受到審查,理由就是治軍太嚴,涉嫌“鞭打士兵致死”。但是,在封建舊軍隊中,打罵士兵是普遍現象(“經遠”管帶林永升即因力主廢止肉刑而被史籍予以特殊標明)。即將開戰之際,面對存在的紀律松弛、斗志渙散等問題,采取非常手段整肅軍紀亦屬正常,誠所謂“慈不掌兵”。
  此外,帶兵嚴格甚至近乎苛刻,只是鄧世昌治軍的一個側面。1887年,鄧赴英接收訂造的“致遠”,歸途中堅持“扶病監視行船”,并沿途操演,“終日間變陣必數次”,“時或操火險,時或操水險,時或作備攻狀,時或作攻敵計”,艦上將士則“莫不踴躍奮發,無錯雜張皇狀”。他生活簡樸,與士兵共甘苦,曾對人說:“人誰不死,但愿死得其所耳!”且死后家無余財。他犧牲后,連李鴻章也為之贊嘆道:“不圖近世尚有此人!”
  作為一名練達的艦長,他既注重懲戒手段,又很關心水手的生活。除前述妥善處理水手病故事件外,其他艦上“病故升火水手甚多”,不得不雇用“升火土人”,“惟(唯)‘致遠’獨無”。他還很善于對下屬進行精神激勵,經?!霸誥ぱ鋟繅?,甄拔士卒,有古烈士風。遇忠孝節烈事,極口表揚,凄愴激楚使人零涕”?!爸略丁痹諢坪:U街械謀硐摯俺頻聳啦偽蟹?、極富人格魅力的最好注腳。全艦250多位官兵在鄧感召下,同仇敵愾,堅守崗位直至最后時刻,僅7人獲救,是北洋各主力艦中官兵殉國率最高的。
  “魚雷誘爆”之真相
  至于出現海戰中“魚雷誘爆”導致“致遠”沉沒這一指責,也確事出有因。傳統觀點及多數影視作品都將“致遠”的功敗垂成歸咎于日軍魚雷。然而,當時的魚雷雖威力巨大,可靠性卻并不樂觀,不僅偏離航向司空見慣,1879年智利-阿根廷海戰中甚至出現發射的魚雷自擺烏龍的離奇事件。甲午豐島海戰中,日巡洋艦“浪速”向停泊著的中國運兵船“高升”發射的魚雷,竟從船下穿過揚長而去(“高升”最終是被“浪速”用6門側舷速射炮轟沉的)?;坪R徽街?,中國“福龍”號魚雷艇在近距離(40米)對日艦“西京丸”的攻擊失敗,均與魚雷技術水準很低有關系。正因魚雷還不適合于攻擊機動目標,而僅適合攻擊錨泊固定目標,黃海海戰前,日本各艦擔心魚雷沒有使用的機會,而且很可能變成安全隱患,故紛紛把所攜魚雷投入了海中。相關資料也顯示,日軍并沒有在此戰中發射魚雷的記錄,而“致遠”沉沒時與日艦尚未進入魚雷有效射程(400米)。近年來,在參考西方與日方史料的基礎上,逐漸形成了關于“致遠”沉沒原因的2種新解釋(孰為“謎底”尚無定論):一是魚雷發射艙中彈導致誘爆,二是鍋爐艙中彈引起大爆炸所致。但細究之下就會發現,關于“棄雷”的指責雖非空穴來風,但卻既不真實也不專業,不足以否認鄧治軍嚴明的事實。常識告訴我們,艦載武器不僅有魚雷,也有炮彈,如果怕魚雷引爆就將魚雷卸掉,怕炮彈引爆就將炮彈卸掉,豈不可笑?此外其余北洋海軍艦長是否棄雷,史無所載,倒是有“來遠”艦在戰斗中企圖以魚雷擊日艦“比?!鋇募鍬?。據“致遠”幸存水兵證實,“致遠”由于某種故障,恰恰無法在戰前丟棄自己舷側發射管中的魚雷!

勇敢果斷,沉著冷靜

  后人大多稱贊撞擊之舉體現了鄧世昌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,卻往往忽視了此舉的戰術考量及其中蘊含的鄧世昌過硬的軍人素質。如下詮釋,恐更具理性也更逼近歷史真相:撞擊是鄧世昌乃至北洋海軍極其擅長的一種常規戰術,鄧本意也并非完全是要“與敵人同歸于盡”,而是爭取在關鍵時刻反敗為勝。
  距甲午海戰最近(也是最能供時人參考的)的一次大規模海戰——1866年利薩海戰中,采用V形橫隊的奧地利艦隊就依靠撞擊,一舉擊沉意大利艦隊的主力鐵甲艦“意大利”號,從而奠定戰局。此后一直到20世紀初,撞角(沖角)便如雨后春筍般的暗藏在各國軍艦的艦艏之下(“致遠”也不例外)。關于撞擊的很多技巧(如與敵艦的夾角和撞擊部位)也被總結出來,即通常是從敵艦前后方以斜線切入,目標直指敵艦的錨床部位,或從側面掠過,撕開缺口,或直接撞入,然后立刻用力倒車,迅速脫離,以防“兩下勢猛,致己船受損”。理論源泉與利薩海戰關系相當密切,且明確提倡“橫陣優越論”和“近距離亂戰”(要點就是在戰斗中盡量逼近敵艦、擾亂敵方陣形,從而施展沖角、魚雷等近程武器,這在客觀上還可彌補己方的總體火力劣勢)的兩部海軍典籍《各國水師操練法》和《海軍調度要言》,本就對整個北洋海軍的作戰陣法影響頗深,并直接導致它在黃海海戰中采用V形橫隊來沖擊日軍的單縱陣。鄧世昌效仿利薩海戰的撞擊戰術,也屬情理之中。
  鄧世昌選定和實施撞擊戰術,更是有他自己的考慮:
  其一,鄧世昌已對撞擊戰術的規則和相關駕艦操作了然于心,更對憑借“致遠”的高航速(設計航速18節,為北洋海軍主力艦之冠,試航時,其馬力曾達到7500匹,超出設計值2000匹,極限航速甚至可達到驚人的23到24節)突施撞擊、出奇制勝充滿自信。
  其二,“致遠”撞擊的“吉野”位于其艦艏正橫位置,確切地說,對后者不是“追”而是“截”,“吉野”航速雖快(22.5節),卻無法發揮其機動優勢。當時,“吉野”所在的日本“第一游擊隊”正運動至“致遠”的正前方?!凹啊痹謐荻傭恿兄惺遣荒芩姹愀謀湮恢煤禿剿俚模ㄏ嗟庇諞桓鏊臘兇櫻?,否則就有與鄰近友艦相撞的危險(從這一意義上講,“致遠”的撞擊就對日“第一游擊隊”其余各艦都間接構成了威脅)。
  其三,鄧世昌抓住了對手的軟肋。他沒有選擇其他日艦作為撞擊對象,除看到“倭艦專恃‘吉野’”,故欲力殲最具威脅之敵的因素外,還出于深知與“致遠”同屬英制快速巡洋艦的“吉野”的固有弱點,即裝甲較薄、抗撞能力較差。事實上,在10年后的日俄戰爭中,“吉野”正是由于被己方的“春日”號裝甲巡洋艦用撞角誤撞而當即沉沒的(這一事件引起很大反響,日海軍此后率先取消了新建主力艦的艦艏撞角)。此外,由于“吉野”的火力優勢在于其側舷的速射炮,正橫向是其發揚火力的最佳方位,面對撞擊勢必被迫轉向、火力效果隨之降低,北洋艦隊所受壓力亦將?;?。鄧世昌選擇撞擊目標相當敏銳!
  應該說,真實還原鄧世昌的歷史存在,才更能折射出他以全部生命之火鍛造出的忠烈之魂魄。謹以光緒帝為鄧世昌所書挽聯收束本文:“此日漫揮天下淚,有公足壯海軍威!”


文章分類: 歷史人物